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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去税务代开发票的合法外衣——天门市审计局查出一起虚列支出套取资金案件纪实
2014-05-15 09:03   审核人:

剥去税务代开发票的合法外衣——天门市审计局查出一起虚列支出套取资金案件纪实

2014年4月10日上午9时许,天门市审计局工作人员将一份审计移送处理书交到市纪委副书记史红波手中,语气坚定地说,市直某局所属的某下属单位虚列支出套取资金7万余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其套取的资金去向不明。由于我们审计手段有限,经局党组研究,决定移交市纪委进一步查明。史书记神色凝重地看完移送处理书及相关审计证据,拿起笔写下了刚毅的四个字:立案查处。

发票规整引注意

当人们还在留连春节余味的时候,2月7日,天门市审计局已进驻市直某局,对该局领导展开了经济责任审计。

一天,审计人员在翻阅会计账簿时,账面上一笔7万多元的“购样费”引起了主审刘勋陶的注意。查看原始单据,是五张税务机关代开的“保健食品化妆品检测购样费”机打发票,由不同的五家药店和医药公司盖章。发票时间相差不到半个月,金额从7200元到23600元不等,单张发票金额都是整数,共计74200元,全部用现金支付。除了没有相应的供货明细清单,仅就发票而言,从形式到内容都无可挑剔。唯一的疑点就是发票上盖章的五家个体单位,他们要么是市内较大规模的连锁药店,要么是医药批发公司。按该市当前发票管理状况,这些单位都能直接开具税控机打发票,就算有偶然故障因素,也不大可能不约而同在相对集中的时间里到税务机关代开发票。

审计人员当即询问被审计单位,负责人解释说省局准备对各县市保健食品、化妆品购样费进行专项补助,到时凭发票申请拨款。为了申报单据的规整,他们就要求几家单位统一提供了税务代开发票。审计人员随后又就“购样费”金额较大且全部是整百或整千提出疑问,负责人解释说他们抽查的保健食品价值都比较高,随便一套都是几千元,买上四、五个品种就得一二万,抽查的化妆品价值虽然不高,也在几百元到上千元,样品款本来是有零头的,被开票单位优惠掉了,按实际付款开票,金额就成了整数。

这样的解释似乎也说得过去。

税务查询无异常

发票本身会不会有问题?登录国税网查询发票,得出的结论是“该发票未被领用”。这些发票看起来是税务机关代开的呀,到底是不是税务机关代开的,那得税务部门自己确认才行。于是,审计人员持《执法证》和发票原件来到市国税局征管科,要求验证五张发票的真伪。在税务部门的征管系统上,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发票号码、代码都相符,开具的内容和金额也相同。发票是税务机关代开的,这一点已确定无疑。

“为什么发票上只有付款方的名称而没有收款方的信息?是不是可以就此认定发票是付款方自己申请开出的呢”?审计人员当场对国税局征管科工作人员提出了这二个疑问。对方给出了明确的答复:“收款方不是我们目前代开发票系统的必填项目,办税服务大厅的工作人员有可能因为疏忽而漏填。同时代开发票一般都是为具体事项开具给指定单位作为支出凭证的,所以,代开发票上一定要有付款人的名称,我们才能知道此代开发票的最终流向。至于到底是收款方还是付款方来申请开票,这个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只要提供相关资料就可以。”

违背常理起怀疑

税务征管人员的话解决了审计人员对发票的疑惑,但也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假设“购样费”事项是真的,发票也如被审计单位所说是由供货方提供的,为什么这么巧,五张发票上均没有收款方信息?

对收款方来讲,税务机关代开的发票不仅仅是收取货款的依据,同时也是缴纳税款的凭证。作为一般纳税人的这些经营户,如果是他们申请代开发票,一定会强调载明自己的收款方身份以备查验。现在,发票上收款方信息全无,只能以盖章单位来推定收款方,审计人员隐约觉得这些发票由经营户申请开具的可能性不大。如果发票不是经营户申请代开的,那这个所谓的“购样费”可能压根就不存在。再者,“不怕县官,只怕现管”,市直某局作为监督部门要抽检经营者的保健食品和化妆品,经营者会心安理得地收下监督者的样品款么?

这些,仅仅是审计人员的怀疑,要查实,就得继续寻找确切证据。

核查取证遇尴尬

如果“购样费”属实,那发票的记账联就应该留在企业做账;如果款项实际支付了,企业应该有收款记录;如果企业没有相应的收款记录,至少说明样品款没有收到。到企业去看看有没有对应的销售及收款记录不就清楚了?

道理说起来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却不容易。药店和医药公司都是私人经营的,对方是否愿意配合,审计人员心里没有底。为了避免监督者与被监督者串通消息统一口径,审计组决定绕开被审计单位,秘密从最小的一笔金额为7200元的票据查起。找到发票盖章单位天门市某药业公司,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公司领导看到发票后十分肯定地回答:发票是我们在国税局开出来的,不然公司不会盖章。当审计人员进一步要求公司提供当年的入账记录时,公司领导表现出了为难的样子,说要查看二年前的凭证得到公司的档案室去查资料,可管档案的小姑娘春节时刚结婚,现在出门度蜜月去了,十天半月回不来。是真是推诿,审计人员无从判断。审计人员接着又去了一家药店,对方直接以个体工商户为由,婉拒协查。

一瓢冷水当头泼下。此事虽在意料之中,却也着实令审计人员有点沮丧。不过,亦有收获:前一公司既然承认发票是自己申请开具的,也就一定会坚持自己收了货款且入了账的说法。只要审计组能看到发票盖章单位的相关原始依据,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突击调查获真相

在检讨查证受阻无功而返的同时,审计人员反而坚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虚列支出套取资金。于是审计组经过讨论并报请分管领导,决定冒险采取《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第七计“无中生有”,以虚虚实实攻其不备。

第二天清早一上班,审计人员就直接来到被审计单位,镇定地说:昨天我们在税务部门的协助下调查了两家发票盖章单位,他们已承认相关事实,现在请你们去核实一下情况。审计人员边说边出示五张发票原件和发票盖章单位“口供”,然后就往外走。被审计单位两位领导却站在原地不动,面面相觑,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在审计人员的一再催促下,两位领导交换眼神后说:“不用去看了,我们如实说明情况。”

突破口就此打开。二位领导承认“购样费”事项是假的,发票是他们找国税局代开后拿到药店和医药公司盖的章,钱都用来解决没有发票做账的单位零星支出。随后还提供了《关于购样费的书面说明》和74600多元的《日常支出明细》。

趁热打铁锁证据

取得了被审计单位书面证明材料后,审计人员立刻分赴五家发票盖章单位调查,以相互印证、完善证据。

结果又不出所料,尽管审计人员一再强调“购样费”是事实就请提供原始证据,不是事实只需出具书面说明,但他们始终坚持发票由自己开、钱款当场已清收的说法。审计人员进一步提示已经掌握这些发票开具的过程并取得了相关证据,负责人仍旧半信半疑,还是以个人记忆可能不准确为由,表示要等财务人员好好查账后才能给出确切答复。为避免节外生枝,审计人员向他们出示了食品药品监督部门的《说明》复印件,负责人才低下头,红着脸承认自己只在对方拿来的发票上盖了个章,双方根本没有发生保健食品、化妆品方面的资金往来,并向审计组如实出具了情况说明。

至此,市直某局下属部门虚列支出套取资金的证据链形成。

去向不明待彻查

在分析了被审计单位提供的《日常支出明细》后,审计组认为该资金用途不可取信:一是金额不相符,最直接的疑点是代开发票支付的税金2000多元不在支出明细之列,且支出金额已超过套取的资金;二是时间不匹配,发票开出时间是2012年底,2013年初入账,而所列支出明细时间范围从2012年年初延伸到了2013年年末。如果说2012年支出与《关于购样费的书面说明》还勉强可以对应的话,那2013年的支出岂不是套取资金后才派上的用场?这与前面的说法显然不符。

审计组由此判断,市直某局下属部门虚列支出套取资金的去向不清楚,套取资金也可能不止这一笔,审计组迅速向局领导汇报,并按程序移交市纪检监察机关彻底查清。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公正的处理!(刘勋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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